序詩

　　紙頁折疊成山脈

　　我觸摸到河流的靜脈

　　八十枚年輪，正以潮汐的形態(tài)

　　漫過青銅器上沉默的圖騰

　　一、根脈

　　有人把信仰種進花崗巖的裂縫

　　根系沿著民國三十四年的霜花生長

　　那些尚未命名的晨昏

　　在油墨里孵化出第一聲啼鳴

　　墨水不是黑色的

　　是未凝固的巖漿在血管里

　　寫下《民主》與《周報》的體溫

　　當北平的雪落進上海弄堂

　　十二月的鐘擺忽然加速

　　馬敘倫的銀發(fā)掠過鐵窗

　　雷潔瓊的皮箱裝滿星斗

　　他們在歷史折頁處按下指紋

　　每個名字都成為一?；鸱N

　　燒穿了時代的繭房

　　二、星火

　　黃浦江把潮聲鍛造成鑰匙

　　打開1946年6月23日的門環(huán)

　　十萬朵蒲公英同時起飛

　　南京路的磚縫里

　　至今嵌著血與吶喊的結晶

　　請戰(zhàn)書折疊成白鴿

　　在槍膛里孵化春天

　　那些被硝煙熏黑的黎明

　　褪去結痂的夜色

　　三、鑄鐵

　　當民主成為動詞

　　他們在議政廳的穹頂下

　　用鋼筆雕鑿憲法草案的紋路

　　提案不是紙鳶

　　是鑄鐵的錨鏈

　　拴住共和國初生的桅桿

　　九年制義務教育法

　　像野葡萄的藤蔓

　　爬滿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的課桌

　　四、潮音

　　八十年足夠讓潮水長出年輪

　　我們在褪色的會議紀要里

　　打撈青銅鼎的余溫

　　那些被紫外線曬透的提案

　　正在長出新的年輪

　　脫貧攻堅的數(shù)據

　　在西南丘陵長成臍橙林

　　民法典的標點

　　化作長江鱘洄游的航標

　　五、林濤

　　當青年委員的指節(jié)

　　敲擊出區(qū)塊鏈的松濤

　　我看見馬敘倫的茶盞

　　正溢出5G信號的漣漪

　　傳統(tǒng)不是標本館的蝴蝶

　　是嫁接在光纖上的臘梅

　　在云端開出帶芯片的花

　　扶貧干部的手電筒

　　在懸崖村鑿出光的隧道

　　支教老師的粉筆灰

　　落成喀斯特地貌的新雪

　　參政議政的坐標系里

　　每個提案都是北斗衛(wèi)星

　　在子夜校準民生的經緯

　　尾歌

　　現(xiàn)在，我要拆解八十年光陰

　　把它們折成紙船放進蘇州河

　　掌紋里游動著初代會員的體溫

　　而新時代的潮水正在漲起

　　漫過花崗巖的基座

　　在提案匯編的縫隙里

　　我們種下第八十一棵銀杏

　　年輪里藏著下一個春天的

　　——所有閃電與星群